死守抢来的婚姻

日中商报 2026-07-30 14:23: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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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随心起笔470期/作者:霞光若尾清子是我三十年前来日不久后打工公司科里最年长的前辈,年约五十出头,她每天下班必定准时回家。公司里难得的迎新送旧聚餐会,她也很少参加,总扬言要赶回去做饭,等待丈夫的归来。

 休息日节假日也从不一人外出,总是夫唱妇随,给人一种强烈的具有传统女性美德的主妇形象。而这种“美德”,在如今的三四十岁的日本主妇中已销声匿迹;在五六十岁的高龄妇女中也很少见。她还令人惊奇地不化妆,向世人坦诚地展现日渐衰老的面容,但她浓浓的睫毛使她的眼睛看起来有些迷人。她是一个大胸脯的女人,所以从上半身开始发福。

    她自己不参加四月份的新社员欢迎会,还阻拦三十多岁的田中参加,说:“结了婚的女人应该首先考虑的是家庭的责任,应该回家做饭,伺候丈夫才是。”

 田中想去也不敢去,才三十出头就结婚多年的川口也是顾虑重重。具有反抗性格的我硬是拖了川口一起去了。从心里瞧不起若尾清子这样一个陈旧保守的女人,都什么时代了,居然还想拿自己的守旧行为去影响别人?

 但随着时间的流逝,我开始感到若尾清子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,她的一些言行令人费解。一开始她喜欢开田中和科长的玩笑,故意将话题引到田中如何钟情科长的话上去,恨不能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这件事,末了还补充一句:“这都是田中自己亲口说的。”

 当田中因为家庭变故辞职离开了公司后,她又开川口和科长的玩笑,甚至故意引诱痴情的川口当着公司董事的面表白心思。又在午间休息时散布这些事,大有惟恐天下不乱之意。

 当年底的忘年会上,她又故意给痴情近傻的川口创造和科长亲热的机会。而当川口和科长的越轨玩成事实后,她又在背后谴责得最多,用蔑视的目光和言辞对待川口。就心想:这是一个有点变态的保守女人吧!自己想做又不敢做的事,别人做了又怀恨在心,更年期的心态变化吧!

 若尾清子和田中、川口有一个共同点,那就是她们都结婚得很早,她们的丈夫又都比她们大十岁左右。和田中的潇洒、川口的好酒不同的是,若尾清子是一个传统守旧的女人。相夫教子、牺牲自我。有一次,我提议星期六大家一起去看电影、或一起去逛逛大商场,所有的人都很兴奋,表示赞同,只有若尾清子一人反对。理由是:做妻子的在丈夫在家的时候,必须全力照顾好丈夫。妻子的休息日是属于丈夫的,怎么可以自己出门,而将丈夫一人丢在家里呢?

        我解释说:“有时也可以嘛!女人有时也可以属于自己嘛!”若尾清子半玩笑地说:“我怕我不在家时,老头子会出去找女人,跟别的女人跑了。”“这……”我没想到她居然会这样说自己的丈夫,一时有些尴尬。

 后来在我的送别会上,为了打破沉闷的气氛,科长提议每个人说说自己的婚姻、谈谈自己的恋爱过程,我们都敷衍了事,科长更是不谈自己,只是环顾左右而言他。不想若尾清子坦诚地道出了她的姻缘:她十八岁高中毕业参加工作后不久,就迷上了自己的上司、营业科主任,一个年近三十有妻有子的帅哥。他的能言会道、他挺拔的身材、他的充满魅力的眼神与笑容,都令她痴迷,而难以自拔。她心甘情愿地做了他的情人。她不顾家人的反对离家出走,和主任一起租了公寓同居了,并且怀上了孩子。

 正当她幸福地盼望着孩子的出生时,主任的妻子跑到会社来要丈夫,他俩同居的事才被会社知道。她因此丢掉了工作,孩子也流了产。好在主任不愿跟妻子回家,坚持留在她身边,她感到无限的欣慰。愤怒的妻子一纸将她告上法庭,要求赔偿一百万日元。她求亲访友东借西挪好不容易凑齐了一百万日元给了前妻。她终于成了合法的妻子,但也从此债台高筑。要知道六十年代的一百万日元,相当于现在的几千万日元啊!

 为了还债,她又出去找工作,起早贪黑地干,直到有了儿子,她就在家做内职,就是在家里为小工厂加工一些手工品,获取有限的报酬。生活虽然艰苦,但只要生活在心爱的人身边,再苦再难也感到幸福、满足。

         谁知丈夫本性难移,在外又开始寻花问柳,深夜迟迟不归。她好言相劝,丈夫只是口头承诺:下不为例。就在儿子进入小学那一年,丈夫忽然离家不归。去公司寻找,才知丈夫己经辞职去向不明。她才明白,丈夫是又被别的女人抢走了。她伤心欲绝,但为了年幼的儿子,她必须咬牙活下去,必须承担起抚养儿子的责任。

 从此她白天出门工作,晚上在家做内织,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。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儿子,小小年纪就很懂事,处处体谅妈妈的苦心。

 母子相依为命的度过了十一个春秋。就在儿子就要高中毕业的那一年,丈夫忽然回来了,痛哭流涕地跪在她的面前。她恨呀!她打这个负心的丈夫;她咬这个绝情的男人……可她心中的爱仍胜于恨啊!望着年已半百的丈夫悔不欲生的神态,她的心终于软下来。丈夫乘机将她抱上了床……

 她虽原谅了丈夫,但丈夫在外面却又有了孩子。她悲壮又坚决地找到那个女人,最终以五百万日元的代价,彻底“赎回”了丈夫。从此她更加谨慎小心服侍着丈夫,依然内外兼职没日没夜地苦干,用以还债。好在争气的儿子考上了名牌大学,足以弥补她的苦难。直到儿子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,她的生活才开始好转起来。

 儿子很孝顺她,是当今日本年轻人中少见的,但他不原谅自己的父亲。儿子工作后独居,但几乎每星期日都会回来看望母亲,直到结婚以后,也必携妻子回来。

 记得有一次中午休息时,若尾清子从包里拿出一本介绍游戏软件的杂志,自豪地指着页尾两个编辑者中的一人说:“这就是我儿子,不过不要对人说,儿子反对我将他的名字告诉别人。”

 若尾清子至今仍住在简易的公寓里。不过儿子告诉她;已购好了土地,准备盖三层楼房,完工后,接她过去同住。但儿子心里还有疙瘩,还没有答应接老头子过去。若尾清子的心里还有些不踏实。

 用若尾清子自己的话说,她这一生只有丈夫一个男人,从没有过对丈夫不忠的念头。所以她为自己感到有些自豪。

 所以她可以蔑视川口这样的女人:家有丈夫却还在外面喜欢别的男人。我忙替我的助手川口说:“川口不是没有办法吗?喜欢上科长也是身不由己呀!

 “那就先离婚,然后将自己所爱的男人抢到手。”若尾清子斩钉截铁地回答。好一个烈性的女人。

 为了缓和气系,我玩笑地转移话题:“若尾桑的丈夫一定是一个魅力四射的男人吧!?”若尾清子掩饰不住笑脸,说:“他呀,有什么魅力?不就是嘴巴会说一点罢了。”

 众所周知,日本男人最不擅长表白自己的爱、最笨嘴拙舌的。我想若尾清子的丈夫不仅仅只是嘴巴甜一点吧?我们这些比若尾清子小近二十岁的年轻女人,在追求爱情方面,都不能不“甘拜下风”。